草案全文亮相,第六章"自动驾驶汽车的特别规定"受到广泛关注。但真正影响无人车行业走向的,是第一百零三条末尾那句——"功能型无人车管理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制定。"就这一句,把"无人车"与"自动驾驶"分进了两条监管线。
行业习惯把开放道路上的无人配送车、Robotaxi 统称为"无人驾驶",政策出台便一律套用。但草案区分清楚:第九十五条至一百零二条,通篇是"自动驾驶汽车";直到一百零三条末尾,才单独点出"功能型无人车",且仅授权国务院定办法。在立法者看来,两类载体的监管逻辑并不相同。
01|草案给"自动驾驶汽车"立了哪些规
先把自动驾驶汽车那几条看明白,才知道无人车为什么被单列。
《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多年,原有法条围绕"有人开"设计。近年自动驾驶从实验室开上开放道路,原来"谁开车谁负责"的框架,慢慢管不了没有驾驶人的情况。这次修法补这个空——连 L2 辅助驾驶都单列了"辅助驾驶功能",明确只辅助执行部分动态驾驶任务。
第九十五条 定位与支持
国家支持自动驾驶汽车安全、有序、规范上道路测试、示范应用与行驶;同时给定定义——在设计运行条件下代替驾驶人持续自动执行全部动态驾驶任务的汽车,为自动驾驶汽车;辅助驾驶功能,仅辅助执行部分任务;未激活自动驾驶功能的,按非自动驾驶汽车管理。
第九十六条 管准入
生产、进口企业申请生产准入与进口许可,相关车辆应通过道路通行规则符合性测试,测试由有资质的检验检测机构实施。登记后,可在设计运行条件下激活自动驾驶功能;企业须保证不符合条件时无法激活,任何人不得擅自改动功能。
第九十七条 管责任
自动驾驶功能激活状态下发生交通违法,由生产、进口企业接受处理;企业主张违法与自动驾驶功能无关,应自行举证。
第九十八条 管事故
发生交通事故,公安可根据调查需要调取自动驾驶汽车相关数据;需检验鉴定的,委托有资质机构;企业配合调查。
第九十九条 管保险
对自动驾驶汽车实行交强险,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制定;鼓励生产、进口企业及所有人、管理人投保商业险。
第一百条 管数据
企业采集、存储、传输车辆数据,应遵守民法典、网络安全法、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及网络数据安全管理条例;依登记、通行管理、违法与事故调查需要,向公安交管部门提供数据;进口车由进口企业委托境内单位履行。
第一百零一条 管风险
公安部会同机动车产品、交通运输等部门开展自动驾驶功能安全风险评估;存在风险的,责令企业暂停或禁止使用,依法召回、修理、更换、退货、赔偿。
第一百零二条 管宣传
企业应对所有人、管理人培训,随车提供手册与视频,如实告知设计运行条件,不得作不符合条件的产品说明与商业宣传。
一条条看下来,这套规则围绕"有车、有企业、有驾驶人/所有人"的乘用车自动驾驶展开——责任在生产企业,数据向公安报送,保险兜底,召回机制跟进。
02|为什么无人车要单独"由国务院定办法"
第一百零三条前半句,把自动驾驶汽车的通行规则、违法处理等具体办法,授权国务院公安部门会同有关主管部门制定;后半句才是重点——功能型无人车管理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制定。
为什么无人车要单独留这个口子?因为它和自动驾驶汽车,底子不同。
关键差在三点
一是没人开。自动驾驶汽车再智能,责任还能落到生产企业和驾驶人头上;功能型无人车没有驾驶舱,出事找谁,草案不在道交法这一层直接写死,交给"具体办法"。
二是场景杂。同一台车在园区、街区、高速各有边界,路权怎么分级、谁批谁兜底,得另立规矩。
三是数据重。激光雷达加摄像头不停采人脸车牌,全天候踩在个人信息保护红线上。
眼下跑在路上的功能型无人车,形态已经很散:小区里穿行的配送车、景区里慢悠悠的巡逻车、港区里编队拉的集卡、商圈里摆摊的零售车。它们共同点是都没有驾驶舱,传统"谁开车谁负责"的法条一碰就失灵。责任主体是谁、路权边界在哪、数据怎么管,地方各有各的试行办法,但上位法这一层,这次选择先留口子,等专门办法来收口。
地方已经先动了
惠州、东莞、龙岗、日照今年出的功能型无人车细则,都把安防巡逻、低速配送单列进去,有的还直接写了"低速无人巡逻车"的定义。上位法这次留口子,等于给地方探索发了信号:可以继续试,但全国统一办法已经在路上。
03|草案其实给无人车管理办法画了轮廓
别看一百零三条只写了一句,前面九章对自动驾驶汽车的那套,已经悄悄给"功能型无人车管理办法"描了轮廓。等国务院的办法出台,框架大概率就是这几点。
责任主体
第九十七条让生产企业对激活状态违法负责,思路换到无人车就是:谁运营、谁申请,谁就是第一责任主体。东莞细则里写的"第一责任主体",正好接这个逻辑——出了事,先找主体,不甩给一台没有司机的车。
数据合规
第一百条要求企业向公安提供数据、守个人信息保护法,无人车采得更多更密,办法只会更严。脱敏存储、最小化调用、边缘侧处理,这些地方已经在试的解法,大概率会写进上位办法。安防巡逻车拍下的每一帧,从采集到调阅都得有说法。
保险
第九十九条的交强险,无人车一旦规模化上路,同样需要;运营方买不买、买多少,办法得给说法。市场这头也在冲——据行业测算,产业园区和物流园已是巡逻无人车第一大应用场景,占比约三成;部分商业综合体实测,应急响应从 12 分钟压到 4 分钟。热度是真的,热度越高,越需要约束机制跟上。
测试准入
第九十六条的道路通行规则符合性测试,换到无人车就是进场前的那道闸:车辆、运营方、场景,得先过资质关。
也就是说,责任落到运营主体、数据向监管报送、保险兜底、测试准入把关,这四点现在就能提前准备,不必等办法出台才动手。
04|CTP 的判断:五管齐下,正好接住"功能型无人车管理办法"
在我们看来,草案这句"由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制定",不是把问题搁置,而是给行业留了窗口:上位办法出台前,谁先把监管底座搭好,谁就接得住。
管身份
每台车一个码,归属主体、运营方一查就明,出问题追溯到车、到人、到企业——正是一车一码溯源要做的事,车不是黑户,后台看得见。
管权限
园区、景区、城市路段、高速,分级设权,哪里能跑、哪里不能,系统里一目了然,不让车越界乱窜。
管行为
巡逻轨迹、采集范围、作业时长可管可控,把"拍了谁、存了什么"关进框里,不是想采就采。
管责任
参照草案第一责任主体思路,责任落到申请主体头上,不甩给一台没有司机的车。
管风险
视频数据全程留痕,传输、存储、调阅都有记录,把隐私这条线守住。
这几管连着四大建设目标:功能型无人车本身就是一张智能巡检网络,点位织成网;多部门资质用并联快批提速,不用一家家跑;警情靠协同处置打通,发现到派单不脱节;一车一码溯源让每台车都可被追。从登记、测试、运行到维修退出,平台在车辆全生命周期的多个阶段都有对应模块可查;身份、权限、行为、责任、风险五个维度,每一项都能落具体能力。草案要的"责任主体 + 数据报送 + 保险 + 准入",平台侧早就在对应模块里备着了。
安防巡逻在高速那次 3 分钟处置抛锚,靠的是这套链路:
发现到派单秒级打通。
这恰恰是功能型无人车管理办法最该用上的能力——不是比谁先试点,而是从一台车到一张网,都能从平台上查出来、追回去。
05|企业和地方现在能做什么
国务院的办法还在制定中,但车不会等。三件事建议先排好:
一是查资质。运营方有没有对应场景的准入和保险,责任主体清不清,先问明白,别等出事再翻合同。
二是管数据。采集范围、存储周期、调阅权限写进条款,隐私这条线提前划好,比事后补救省心。
三是分区域。园区内、公共道路、高速各有边界,路权搞清楚再排班,车不该去的地方别让它去。
等办法正式出台,这几样就是验收项:试点越久,越该先把规矩立住。
别拿"还在试点"当挡箭牌——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补,不如现在用平台把身份、资质、数据、责任一次性理清。
CTP判断
无人车能不能从"试点"走成"常态",拼的不是谁车多,是谁先把监管底座搭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