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到2019年之间，全国驾校数量增加了一倍多，从一万所涨到近两万所，那时候高考刚结束，家长就催着孩子去报名学车，好像不学车就会跟不上时代发展，其实不是人们真的想学车，而是因为私家车变多了，公交系统还没完善，学校还给学分奖励，找工作时有驾照也能加分，交管部门没有开放其他学车途径，大家只能集中去驾校，结果出现过一天六百人报名、九十人共用一辆教练车的情况。

后来问题慢慢出现，开驾校属于重资产生意，买二十辆车就得投入一百到三百万，八十辆直接上千万资金，但培训能力增长太快，2017年全国能培训五千万人，实际报考只有三千万人，车辆和教练闲置下来，大家只能拼命压低价格吸引学员，“999元包过”和“零首付学车”广告到处可见，可低价招来的学员最后还得依靠补考费、模拟费和加练费用来赚钱，2025年报告显示行业平均产能利用率仅为28.6%，八成以上驾校处于亏损状态，有些地方甚至出现驾校集中关门的情况。

更麻烦的是学车服务本身，学员一辈子只学一次车，没有回头客，也没有选择权，练车排期和考试预约都掌握在教练手里，有调查说，广告上写着两千块的包过班，最后经常要交九千块才搞定，教练当面抽烟、骂人、暗示送礼，这些事已经不新鲜了，有人直接讲“学员就是摇钱树”，谁送礼谁先安排考试，这种模式能撑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学员那种“忍一忍就过去”的想法，但现在00后不接受了，他们上网发帖说“高考完学车比军训还折磨人”，小红书上把学车列为十大酷刑之一常年上榜，真实评价一出来，就把这个行业的遮羞布彻底扯掉了。

仔细想想，年轻人不考驾照，教练态度不好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现在地铁线路多了，共享单车满街都是，打车软件用起来又便宜又方便，滴滴平台的司机人数超过千万，租车服务点几下手机就能约到车，所以就算拿到驾照也不一定更方便出行，再加上高校取消了用驾照换学分的规定，企业招聘时也不再硬性要求有驾照，公安部数据很能说明问题：2017年新增驾驶员3054万人，到2025年只有2051万，25岁以下人群考证比例从60%降到不足30%，以前常说驾照是人生第一证，现在很多人感觉，这个证没有也行。

还有人想用互联网改造驾培行业，比如那个叫"猪兼强"的公司，它打着线上学车的名号去融资扩张，结果只是把传统模式搬到网上，该收的钱照样收，该拖延的还是拖延，最后突然崩盘，四万多名学员等着退两亿学费，东方时尚这家公司以前一年能赚三亿，后来四年里亏掉二十亿，技术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它根本没让用户愿意再学一次，所谓的创新，其实只是换了个办法来赚钱。

现在路上的汽车数量一直在增加，但报名学车的人却越来越少，有些老教练已经干了十几年，最近几个月里一个新手都没招到，他们说以前是学员排队等着学，现在得求着人家来学，话里没有抱怨的意思，反而带着点认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