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6日杭州正午，西湖畔，一张大合影定格了中德经贸关系的最新“高光时刻”。

当天，德国总理默茨率约30家德国头部企业高管到访杭州，与10家杭州企业进行交流。关注焦点之一，落在了宝马集团董事长齐普策与零跑汽车创始人朱江明的交谈上。

他们聊了什么？为什么而聊？

据现场人士透露，齐普策与朱江明聊天中，围绕全球电动汽车发展趋势、智能驾驶技术演进、供应链协同等话题进行了深入交流。

齐普策不时点头，朱江明则用手比划着什么。

零跑汽车创始人朱江明与宝马董事长奥利弗・齐普策合影 来源：受访企业供图

尽管完整对话没有被全部记录下来，但这场交谈本身，已经足够耐人寻味——当全球汽车工业的百年巨头，主动找到中国造车新势力的创始人长谈，这一幕已经浓缩了一个事实：杭州新能源汽车产业，已经从当年的“跟跑者”，成为德国汽车巨头难以忽视的对话对象。

“德国和中国的车企都有自己的特色，把双方优势结合起来，双方的合作一定能获得‘1+1>2’的效果。”朱江明与齐普策现场交流后与媒体的交流并不是客套。因为零跑与德国的渊源，比这次会面更深。

“零跑产品在海外卖得最好的区域就是德国，销量最大的是德国。” 去年的上海车展上，朱江明曾透露过这个让不少人意外的信息。2025年，零跑海外销量突破6.7万台，拿下中国新势力品牌海外销量冠军。自2024年与Stellantis组建零跑国际后，其出海已覆盖欧洲、亚太、南美、中东和非洲等35国，在海外建立超800家网点。

更值得注意的是，零跑90%的出口车型都经过重新调校——热泵系统、方向盘位置、充电协议等配置都按照欧洲用户的使用习惯进行专门优化，这些车型不是简单改装的出口版本，而是真正面向全球市场开发的车型。

零跑汽车在杭州的总部大楼 来源：滨江发布

但把时间拨回2010年，杭州在新能源汽车产业版图上的位置远非今日。

那年6月，财政部公布首批5个新能源车补贴试点城市，杭州意外入选。彼时，国际电动化浪潮刚刚起步。很长一段时间里，杭州在新能源整车领域的存在感并不强。

外界谈论中国新能源版图时，目光往往投向这些地方——整车在广东，有比亚迪、小鹏；电池在江苏，有宁德时代、中创新航；而杭州，似乎要错过这波风口了。甚至《杭州市“十四五”节能与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曾坦承：与先进城市相比，在产业规模、品牌竞争力等方面还有不小差距。

但变化来得比想象中快。

2023年3月，杭州新能源车渗透率达到54%，力压上海、深圳，居全国第一。高渗透率背后，是杭州既有超强的购买力，新能源产业也在厚积薄发。

零跑则是杭州造车势力的缩影。初创团队51人中90%是工程师，从整车架构到电子电气架构，从电池、电驱到智能驾驶系统，零跑构建起全域自研体系，自研自造占整车成本的65%。“通过十年时间，我们掌握了新能源汽车所必须的所有核心技术，建立了具有竞争力的自主零部件体系。”朱江明在零跑十周年发布会上说，“我们找到了造车的感觉。”

这种感觉，正是德国想要的。“每次来中国访问，总能发现新的机遇，这让我很兴奋，我们不断见证汽车工程领域的新进展。”齐普策在访华期间，已经与宁德时代签署了合作谅解备忘录，旨在推动动力电池供应链协同降碳。而宝马与零跑会不会有在相关领域的合作，值得期待。

齐普策与朱江明的交谈，只是这张合影的一个缩影。

当天参与合影的10家杭州企业，分别是正泰、吉利、荣盛、三花、零跑、阿里巴巴、宇树科技、强脑科技、灵伴科技、林德亚太工程。

浙江企业掌门人现场合影 来源：受访企业供图

这份杭州企业名单，几乎浓缩了中国产业升级的轨迹，既有深耕实业数十年的“老面孔”，也有诞生于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新锐”。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在各自的赛道上，已经成为全球供应链和技术版图中无法绕开的名字。

在全球市场初出茅庐的灵伴科技，凭一款AI眼镜风靡一时，这款眼镜集成了多个主流大模型，具备实时翻译、智能问答、导航、支付等丰富功能。目前，德国市场已占灵伴科技欧洲销量的一半。

考察现场，灵伴科技创始人兼CEO祝铭明向默茨总理展示了这款眼镜。默茨总理主动试戴，并通过眼镜的实时翻译功能与中方顺畅交流。体验后，他当即向随行的德国伙伴推荐该产品。

德国总理试戴AI眼镜，体验实时翻译功能 来源：杭州灵伴科技

德国对杭州企业的好奇、对中国产业的好奇，已经掩盖不住了。

“我早就知道，中国的人工智能技术很厉害，而且遥遥领先，但我今天还是被震撼到了。”德国美诺集团执行董事莱茵哈德·津坎在交流时说：“不可思议，恭喜你们”。

齐普策与朱江明的交谈结束了。两人握手道别。参与合影的30家德国企业、10家杭州企业，奔向各自的行程。

但大合影定格之后，真正重要的对话，才刚刚开始。

当天下午，默茨在返回德国前发表了简短演讲：“结束此次访华后，我将带着诸多美好印象归国，也带着许多需要双方携手完成的任务。”

而杭州的故事和任务，还在继续。

据悉，杭州近期正计划组织招商代表团赴欧洲开展城市推介和产业交流，目的地包括德国。而根据2026年“海外杭州”计划，杭州还将在越南、印尼、阿联酋、波兰、墨西哥等9国10城举办12场展会。

杭州不仅要在家门口迎接德国客人，更要把自己的产业故事，讲到对方家门口去。

文字｜张留 王心慧

制图｜张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