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商飞的C919是中国近二十年来最受关注的航空制造项目之一,它既是中国民用航空工业向全球主流市场挑战的重要载体,又是围绕“国产制造”定义引发持续争议的事实样本。
从推出之初到进入商业运营,它经历了无数论战,有赞誉也有质疑,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国产率低、不过是拼装进口零件”的说法。
要理解C919“真面目”,必须先从它的技术结构、供应链构成与全球航空产业背景入手,结合权威资料看清事实。
最直接的争议来自于C919的零部件来源。
官方与部分分析表明C919的国产化程度约在60%左右,这意味着近40%的部件是从国际供应商那里采购的。
这个“60%国产化率”的数字来自官方媒体与行业数据,对比初期国产化率仅10%左右,这是一个显著提升。
国产部件主要包括机体结构、机翼、起落架、燃油系统、电源系统等基础航空部件,而发动机、航电系统、核心控制系统等关键系统在目前仍依赖外部供应。
其中最被关注的就是C919所使用的发动机——CFM International的LEAP‑1C涡扇发动机。
这款发动机由美国GE Aerospace与法国Safran合资公司生产,是国际上主流的单通道客机动力装置,广泛应用于波音737和空客A320系列机型。
C919选择它的原因是其成熟度高、适航性已被全球航空市场验证,这有助于整机通过安全和监管认证。
同时,这也意味着C919在动力系统这一核心模块上并未完全摆脱对国外技术的依赖。
在航电和控制系统方面,C919同样集成了一批西方供应商的技术与产品。
包括航电计算机、飞行控制系统、备用显示系统等,都由部分西方航空电子公司提供或合作生产。
这在国际航空产业并不罕见,但在国内舆论中成为“只是在组装外国部件”的论据来源。
另一方面,C919的整体设计、主要结构件的制造与总装、适航认证申请以及销售推广均由中国商飞主导。
中国商飞拥有该机型的全部知识产权,并且负责从设计、试验到总装的绝大多数关键环节。
这在航空制造领域被认为是判断一个型号“国产化程度”的主要标准之一。
事实上,全球民用飞机产业本身就是一个高度全球化的供应链体系。
即便是空客和波音这样有独立研发能力的巨头,其生产的飞机重要部件也在全球范围采购、制造。
空客A320系列拥有超过4000家供应商,分布在几十个国家。
中国企业本身也是空客供应商体系中的一部分。
质疑声音认为,既然发动机、航电等关键系统依赖进口,那么C919不能真正称为“国产飞机”。
这种理解在公众层面有一定直觉性,但从航空产业的现实来看,零件进口与飞机是否国产是两个不同层次的问题。
民用飞机制造的核心在于能否完成整机设计、系统集成、适航验证与商业运营,而不是单纯看零件来源国家。
尽管已经进入了商业运营,C919也面临着不少现实挑战。
生产节奏与交付速度低于最初预期,有报道指出2025年的交付目标不得不大幅下调。
交付延迟的部分原因是供应链受到国际贸易环境的影响,特别是曾有美国对部分关键部件出口实施限制,尤其是发动机和其他高端电子系统,这加剧了生产的不确定性。
同时,在走向国际市场方面,C919也尚未获得全面的国际适航认可。
主流国际市场通常要求欧洲航空安全局(EASA)或美国联邦航空局(FAA)的证书,相关认证过程严格且耗时。
据报道,EASA的认证评估仍在进行中,预计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完成,这意味着C919在全球范围内的广泛运营还需等待。
国内外对C919的评价也呈现多元化。
一部分市场数据显示,中国三大航空公司累计下了数百架订单,这显现出国内市场的强烈需求与支持。
而在国际市场,不同的航空公司对这一机型表现出兴趣,但在没有国际适航证书前,这些兴趣都难以转化为订单。
还有分析指出,C919大幅依赖外部供应的现状,的确使其未来发展面临风险。
一旦国际贸易环境出现变化,如贸易摩擦导致出口限制,供应链可能被迫中断,这将直接影响生产和交付。
这种风险在全球供应链高度集成的背景下,是所有新进入者都必须面对的问题。
关于国产替代方案,中国在推动本土发动机研发方面已有长期布局,例如自主研发的CJ‑1000A发动机被视作未来可能用于C919的动力装置。
不过,至今该型发动机仍处于开发和测试阶段,尚未投入商业使用,这意味着短期内C919仍将依赖现有国际供应的发动机系统。
C919并非简单意义上的“空壳拼装机”,它集成了设计、研发、系统集成和认证等一系列复杂工程,是中国商飞组织较大规模航空项目的成果。
即使依赖部分国际供应,这在全球航空产业链中较为普遍,国产化程度依旧在逐步提升。
C919的“真面目”是一个在全球产业体系中展开竞争的国产民用客机,同时也是中国航空工业在核心技术突破和系统能力建设道路上的重要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