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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导火索微小得令人难以置信:几百辆公交车的采购案。如果放在十年前,甚至哪怕是五年前,这在德国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新闻。
德国铁路公司——也就是那个每天承载着数百万人出行的庞然大物,仅仅是因为想要响应一下环保减排的号召,通过正规、透明的层层招标,挑中了一批性价比最高的电动大巴。这批大巴的中标者是中国的比亚迪。
就这么一个甚至在商业逻辑上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决定,却在柏林政坛炸响了一记惊雷,直接把德国的一位核心人物——拉尔斯·克林拜尔给“点炸了”。
作为手握大权的重磅人物,他在面对媒体长枪短炮时不仅没有保持惯有的外交风度,反而把这桩生意硬生生拔高到了政治立场的高度,甚至为了这几百辆车,向德国铁路公司发起了猛烈的炮火攻击。
他愤怒的核心逻辑很奇特,用了一个让所有人听了都不得不琢磨半天的新词儿——“健康的本土爱国主义”。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你既然是德国的企业,买东西怎么能只盯着价格和质量看?你应该哪怕忍着更贵的价格、用着没那么好的技术,也得先把钱花在德国自己人身上。
如果这一点做不到,那就是思想出了问题,就是对国家的不忠诚。
这种论调如果从百年前的封闭主义者嘴里说出来,或许还有情可原。但这可是在二十一世纪,出自一个曾经靠着“全球化”三个字吃得满嘴流油的工业强国的核心政客之口,确实让人感到一种时空错乱的荒诞感。
要知道,当年大众、宝马在中国大街小巷跑马圈地的时候,德国人教导世界的可是“优胜劣汰”、“客户至上”的市场铁律。怎么如今轮到中国制造凭本事把产品卖到欧洲,这个规则就在一夜之间失效了?
但如果我们把视线从这场稍显滑稽的“口水仗”移开,去看看这一怒背后更深层的产业恐慌,就会发现克林拜尔的失态并非毫无来由。这种对几十辆中国大巴的过度应激反应,恰恰是因为整个德国汽车工业的底座正在发生剧烈晃动。
他那个关于“爱国采购”的呐喊,其实并不是真的在乎那点订单份额,而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溃败提前寻找遮羞布。
事实摆在眼前:德国汽车行业,这个曾经傲视全球的工业皇冠,如今正急需输血,甚至到了不得不撕下“不干预市场”的面具,求助于政府“人工呼吸”的地步。
就在因为那几辆大巴车吵翻天的几乎同一时段,柏林方面其实正在悄悄酝酿一个堪称“自我打脸”的巨大政策急转弯。如果记性好一点的朋友可能还记得,就在2023年年底,当时的德国政府是多么傲慢地以“预算不足”为由,突然掐断了所有的电动车购车补贴。
那时候的舆论风向是:德国制造不需要这种不可持续的“拐杖”,好产品自然有人买。
然而,残酷的现实并没有给这些骄傲的汽车巨头留任何面子。补贴一停,整个德国电动车市场直接遭遇了断崖式的崩盘,销量数据难看到连这帮见惯了大场面的高管们都坐不住了。
因为没有了政府发的那笔钱,消费者们用脚投票的结果非常诚实:德国本土那些价格死贵、智能化配置却像停留在上个世纪的电动车,根本就不是市场的新宠。
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后,柏林方面这次是真的急了。根据披露出来的确切规划,一个总额高达30亿欧元的庞大救援计划已经被摆上了台面。是的,你没听错,就在这几天,为了要把奄奄一息的电动车销量重新拉起来,德国政府计划在2026年1月1日全面恢复购车补贴。
为了这笔巨款,他们甚至不惜要把手伸进“气候与转型基金”甚至欧盟的口袋里去掏钱。
这套新的“救市组合拳”打得那是相当用力:为了让消费者愿意掏腰包,原定2025年就结束的免税政策,被大笔一挥直接延长到了2030年,甚至有消息灵通人士透露,相关的税收优惠可能会一直护送这些车企走到2035年。
而且为了防止这笔钱像过去那样被轻易挥霍,这次他们还搞起了“定向爆破”——针对中低收入群体发现金,买一辆4.5万欧元以下的车,政府直接替你付4000欧元。
这种前后矛盾的操作,简直就是一场为了生存不顾吃相的大型双标现场。一边在舆论场上用“爱国主义”的大棒敲打那些购买中国车的企业,一边又在财政上疯狂撒钱试图把那些失去竞争力的本土产品硬扶起来。
克林拜尔在镜头前的愤怒,其实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比谁都清楚,他嘴里的那些“国货”,在如今这个刺刀见红的新能源战场上,如果没有政府这层厚厚的防弹衣,可能连几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更耐人寻味的是,在这次大手笔的撒钱计划里,还藏着不少针对性极强的小算盘。那个4.5万欧元的价格红线,表面上看是在劫富济贫,实则精准地构成了一道贸易壁垒。
这不仅是为了挡住中国的高端车型,更有消息称,政策制定者们正在绞尽脑汁地研究条款,试图加上各种原产地限制,把那些不是在欧洲生产的电动车踢出补贴名单。
在他们的逻辑闭环里,似乎只有通过行政手段把中国车挡在门外,把竞争对手的手脚捆住,德国的汽车工业就能重回巅峰。但这恰恰暴露了这种思维模式里最大的误区——零和博弈。
其实回过头来看看那桩让德国政客跳脚的德铁订单,其中的细节足以戳破这种“对抗焦虑”。实际上,虽然大巴品牌是比亚迪的,但这批车里的相当一部分,本来就是出自其位于欧洲匈牙利的工厂。
也就是说,这些车虽然姓“中”,但从组装到落地,实打实地是在给欧洲创造就业、给欧洲贡献税收。德国政客们口口声声要保护的产业链,其实早就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全球分工融为一体了。
想要通过“健康的选址爱国主义”来强行切断这种联系,结果只会适得其反。当他们忙着给市场砌墙的时候,其实也是把自己关在了温室里。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过,没有了外界那条凶猛的“鲶鱼”在池子里搅动,温室里养出来的除了更加臃肿、低效的巨头,根本长不出能经风雨的参天大树。
对于普通的德国纳税人来说,这更是一笔亏本买卖。看看社交媒体上那些德国网友的真实吐槽就知道了:“如果我们的产品足够好,为什么要逼着我们用自己的税金去给它填窟窿?”如果真的要讲“爱国”,让民众用上更便宜、更舒适、更智能的公交车,让公共交通系统运营成本更低,难道不是最大的爱国吗?
现在的情况很讽刺,为了守住所谓的“面子”和落后的产能,德国政府不仅背叛了自己信奉了一百年的市场经济原则,更是把自己推向了一个进退两难的角落。他们以为只要补贴给够、墙砌得够高,就能把失去的时光追回来。
但技术浪潮从不等人,当一辆辆安静、高效的中国产大巴行驶在慕尼黑和法兰克福的街头,带给乘客实打实的优质体验时,任何充满偏见的政治喊话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克林拜尔们或许可以靠着这一波强硬的表态暂时稳住阵脚,也可以用几十亿欧元的补贴给车企续命,但他们无法阻止市场最朴素的规律:在这个万物互联、效率为王的时代,谁的产品更能打动人心,谁才拥有未来。
而那一纸试图把市场封锁起来的“爱国主义”声明,终究只会成为欧洲汽车工业黄昏时分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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