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eVTOL革命与知识产权战争的爆发

在全球“碳中和”目标与航空交通智能化转型的双重驱动下，电动垂直起降（eVTOL）飞机凭借“零排放、低噪音、垂直起降”的核心优势，成为解决城市通勤拥堵、构建立体交通网络的关键技术方向。这一新兴领域的技术密集性与高投入特性，决定了知识产权将成为企业生存与竞争的“命脉”。

2021年4月，eVTOL行业的两大关键玩家——波音与Kitty Hawk合资的技术先行者Wisk Aero（下称“Wisk”），对成立仅3年的后起之秀Archer Aviation（下称“Archer”）提起诉讼，指控其通过挖角核心员工窃取商业秘密，并侵犯四项核心专利。此案不仅涉及数千万美元的技术价值争议，更折射出eVTOL行业“技术迭代快、人才流动频繁、专利布局尚未定型”背景下的知识产权保护困境。

行业基石：eVTOL技术演进与竞争格局

（一）eVTOL技术革命：从概念到商业化临界点

eVTOL技术的发展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近半个世纪的技术积累与迭代。20世纪70年代，垂直起降技术开始萌芽，但受限于电池能量密度与飞控系统稳定性，早期研究多集中于军用领域。21世纪初，锂电池技术的突破（能量密度从2000年的100Wh/kg提升至2025年的400Wh/kg左右）、电机控制技术的成熟及人工智能飞控算法的发展，为eVTOL的民用化奠定了技术基础。

从技术路线来看，eVTOL行业经历了“多元化探索-逐步收敛”的过程。早期存在多旋翼、复合翼、倾转旋翼、涵道风扇等多种技术路线，其中多旋翼结构因控制简单、起降稳定性高，成为小型eVTOL的主流选择；复合翼（结合固定翼与旋翼特性）则因续航能力强，更适合中长距离通勤场景，逐渐成为行业技术收敛的核心方向。截至2025年，全球主流eVTOL企业均已聚焦复合翼与多旋翼两大构型，技术路线的收敛使得核心技术的知识产权竞争更为激烈。

当前，eVTOL行业正处于从“技术验证”向“商业化运营”过渡的临界点。全球已有超过200家企业布局eVTOL领域，其中Joby Aviation、Wisk、Archer、Lilium等头部企业已完成多轮融资，部分企业的原型机已完成千次以上试飞，开始推进FAA（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或EASA（欧洲航空安全局）的适航认证。根据行业预测，2025-2030年将成为eVTOL商业化运营的爆发期，而知识产权作为技术壁垒的核心，将直接决定企业在未来市场中的竞争地位。

（二）全球竞争格局：中美欧三足鼎立与企业分化

从全球范围来看，eVTOL行业的竞争已形成“中美欧三足鼎立”的格局。根据2024年行业分析，中美欧三方的eVTOL相关专利占比分别为43%、29%与12%，合计占据全球84%的专利资源。美国凭借在航空航天、人工智能领域的技术积累，诞生了Joby、Wisk、Archer等一批技术领先企业，且获得波音、空客、联合航空等传统航空巨头的资本加持；中国则依托新能源电池产业的优势，涌现出亿航智能、小鹏汇天等企业，在低空交通政策支持下加速发展；欧洲的Lilium、Volocopter等企业则聚焦高端市场，在适航认证与国际化布局上具有先发优势。

从企业竞争态势来看，行业已呈现明显的“梯队分化”。第一梯队为“技术+资本”双驱动的头部企业，如Joby（累计融资超20亿美元，与美国空军达成合作）、Wisk（波音与Kitty Hawk合资，累计研发投入超10亿美元）、Archer（与联合航空达成10亿美元订单，通过SPAC上市融资）；第二梯队为专注细分领域的创新企业，如聚焦物流eVTOL的Zipline、专注短途通勤的Volocopter；第三梯队为传统航空企业的子品牌，如空客的CityAirbus、波音的自主eVTOL项目。梯队之间的技术差距与资本实力差距正不断扩大，头部企业通过专利布局与技术并购构建壁垒，中小企业则面临“技术突围”的巨大压力。

（三） 知识产权竞争：专利集群与商业秘密的双重博弈

eVTOL行业的知识产权竞争呈现“专利集群化+商业秘密核心化”的特征。专利方面，核心技术领域已形成明显的专利集群，飞行控制系统、动力总成技术、安全冗余设计成为三大专利壁垒领域。头部企业通过“核心专利+外围专利”的布局策略，构建专利组合，例如Wisk围绕飞行控制算法布局了40余项核心专利，同时在电机、电池、机身结构等领域布局外围专利，形成技术保护网。

商业秘密则成为eVTOL企业的“隐形护城河”。由于eVTOL技术迭代速度快，部分核心技术（如飞控算法的核心参数、电池测试数据、原型机设计方案）因“易被反向工程破解”或“公开后丧失竞争优势”，不适合通过专利形式保护，因此企业多以商业秘密形式进行保护。根据行业调研，头部eVTOL企业的商业秘密数量通常是已公开专利数量的3-5倍，涵盖技术研发、生产制造、供应链管理等全流程。商业秘密的核心地位，使得“人才流动引发的技术泄密”成为行业知识产权纠纷的主要诱因，Wisk与Archer的纠纷正是这一矛盾的集中爆发。

企业对决：Wisk与Archer的发展路径与技术基因

（一）Wisk：技术先行者的积累与迭代

Wisk的技术积累可追溯至2010年成立的Levt, Inc.，经过多次更名与业务整合，2019年正式成为波音与Kitty Hawk的合资企业（2023年5月wisk成为波音全资子公司），其中波音持有多数股权，负责提供航空工程、适航认证与供应链资源，Kitty Hawk则注入早期研发的飞控技术与原型机成果。作为行业先行者，Wisk在eVTOL领域累计投入超10亿美元研发资金，完成超1500次试飞，其技术积累覆盖eVTOL全产业链的核心环节。

在核心技术方面，Wisk形成了三大技术优势：其一，飞控系统，自主研发的“多模态飞行控制算法”可实现垂直起降与平飞状态的无缝切换，且具备抗干扰与故障自修复能力，已通过1500次试飞验证；其二，动力系统，采用“高功率密度电机+定制化电池”方案，电机功率密度达5kW/kg，电池能量密度突破350Wh/kg，支持120公里续航；其三，机身结构，创新的“悬臂角机翼支架+独立推力旋翼”设计（即涉案专利技术），解决了垂直起降时的稳定性与平飞时的气动效率问题。截至2021年诉讼爆发时，Wisk已拥有超过100项美国专利，另有数十项专利正在申请中（截止2025年11月，Wisk拥有640余项专利，分布在美国、中国等国家或地区），其第六代机型已进入FAA适航认证的关键阶段。图1为Wisk公司静态展示的Midlight。

图1 Wisk公司静态展示的“Midlight”

在商业模式上，Wisk采用“技术研发+生态合作”的路线，聚焦eVTOL的技术突破与适航认证，通过与波音的合作获取航空行业资源，暂不直接参与终端运营。这种“技术供应商”的定位，使得Wisk对知识产权的保护更为重视，因为技术壁垒是其核心竞争力所在。

（二） Archer：后起之秀的快速崛起与争议

与Wisk的“十年磨一剑”不同，Archer成立于2018年，初期仅为“纸面公司”，缺乏实质运营与技术积累。但凭借eVTOL行业的资本热潮，Archer在2020-2021年实现了快速崛起：2020年完成A轮融资，2021年2月宣布与联合航空达成10亿美元订单合作，计划为联合航空提供短途通勤eVTOL服务，同年通过SPAC上市融资11亿美元，估值达38亿美元。

Archer的快速崛起高度依赖“人才挖角”与“技术快速迭代”。根据诉讼文件显示，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Archer在短短一个月内从Wisk挖走11名核心工程师，包括硬件工程副总裁Thomas Muniz、首席航空电子架构师Scott Furman等关键岗位人员，累计雇佣的前Wisk员工达20人，占其技术团队的40%以上。这些员工入职后，Archer的技术研发进度突然加速，2021年2月即披露旗舰机型“Maker”的设计方案）（见图2，为Archer公司空中飞行的“Maker”），声称2024年可完成适航认证并实现商业化运营，这一进度远超行业常规的7-10年研发周期。

图2 空中飞行的“Maker”

Archer的旗舰机型“Maker”采用12旋翼设计（前6个可倾斜、后6个固定）、V型尾翼与高展弦比机翼，宣称具备100公里续航与150公里/小时的飞行速度。但从技术披露来看，“Maker”的核心技术特征与Wisk的公开专利申请及商业秘密高度相似，例如其机身结构的“左翼+右翼各3个支架+前后端独立旋翼”设计、电机控制器的通风散热方案、电池充电的冗余系统，均与Wisk的涉案专利及技术文档一致。这种“快速复制+资本包装”的发展模式，为后续的侵权纠纷埋下了隐患。

（三）竞争冲突：技术路线重合与商业化压力的碰撞

Wisk与Archer的纠纷本质上是“技术先行者”与“快速追随者”的竞争冲突，其核心诱因在于技术路线的高度重合与商业化窗口期的压力。从技术路线来看，双方均聚焦于“复合翼eVTOL”这一主流方向，目标市场均为城市短途通勤，核心技术需求（如稳定性、续航、安全性）高度一致，导致知识产权的重叠风险极高。

从商业化压力来看，2021年前后eVTOL行业已进入“适航认证竞赛”阶段，谁能率先通过FAA认证并实现商业化运营，谁就能占据市场先发优势。Wisk凭借十年研发积累，本在认证进程中处于领先地位，但Archer通过挖角核心员工实现技术“弯道超车”，并借助与联合航空的合作及上市融资，形成了对Wisk的直接竞争压力。对于Wisk而言，若Archer凭借窃取的技术率先商业化，将不仅损失市场份额，更会稀释其十年研发投入形成的技术壁垒；对于Archer而言，快速崛起的背后是巨大的业绩承诺压力，若因侵权诉讼导致研发停滞，将面临资本市场的信任危机与订单违约风险。这种“零和博弈”的竞争态势，最终导致了纠纷的爆发。

Wisk先发制人：诉讼爆发与证据攻势（2021年4月-6月）

（一） 诉讼的正式提起：商业秘密与专利的双重指控

2021年4月6日，Wisk Aero向美国北加州地区联邦法院正式对Archer Aviation提起诉讼（案件编号5:2021-cv-02450），指控其系统性盗用商业秘密并侵犯四项核心专利。诉状指出，Archer的业务“建立在不属于自己的知识产权之上”，其通过定向挖角Wisk核心员工，非法获取了数千份涉及飞机设计、零部件方案、系统数据等核心机密文件，并将这些商业秘密用于其“Maker”机型的快速开发。

（二）证据链的构建：从定向挖角到技术落地

Wisk在诉状中构建了完整的“定向挖角-机密窃取-技术应用”证据链。在定向挖角方面，Wisk指出Archer在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精准招募了其11名核心工程师，这些员工均签署过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在机密窃取方面，Wisk委托第三方调查机构对离职员工电子设备进行调查，发现工程师Jing Xue在离职前一周通过公司Google Drive下载了4970份、总计28GB的机密文件，涵盖第六代机型的概念设计、电机测试数据、适航认证清单等核心资料，并通过私人邮箱与加密USB设备进行转移。

在技术落地方面，Wisk提交的技术比对报告显示，Archer的“Maker”机型与Wisk未公开的商业秘密高度重合，包括完全一致的12旋翼构型、电池冗余设计方案等，且Archer的研发进度在关键员工入职后突然加速，从零到原型机披露仅用约一年时间，远短于行业常规周期。

（三） 专利侵权：四项核心专利的技术比对与侵权认定

除商业秘密侵占外，Wisk明确指控Archer的“Maker”机型侵犯其四项美国专利（U.S. Patent No. 10,364,036、9,764,833、10,110,033、10,333,328），涉及机身结构、散热系统、电池充电三大核心技术领域。根据专利侵权判定的“字面侵权”与“等同原则”，Wisk从“权利要求覆盖”“技术特征等同”“技术效果一致”三个维度，构建了专利侵权的证据链。

1. 多旋翼机身结构专利（U.S. Patent No. 10,364,036）

该专利申请于2016年，2019年获得授权，是Wisk机身结构的核心专利，权利要求1明确保护“一种电动垂直起降飞机，包括机身、连接于机身的左翼与右翼、固定于左翼与右翼的悬臂角支架、安装于支架上的独立推力旋翼，所述支架的倾斜角度为15-25度，旋翼的推力方向可独立控制”。其核心创新点在于通过“悬臂角支架+独立推力旋翼”的组合，解决了eVTOL垂直起降时的姿态稳定性与平飞时的气动阻力问题，使飞机的升阻比提升了30%，该专利附图见图3。

图3 Wisk专利US 10,364,036附图

技术比对显示，Archer“Maker”机型的机身结构完全落入该专利的保护范围：其一，“Maker”采用“中央机身+左翼+右翼”的对称布局，与专利描述的机身结构一致；其二，左翼与右翼各安装3个悬臂角支架，支架倾斜角度为20度，处于专利保护的15-25度范围；其三，每个支架上安装1个独立推力旋翼，通过飞控系统实现推力方向的独立控制，与专利的技术特征完全匹配。此外，“Maker”的升阻比测试数据为8.5，与Wisk专利文件中记载的8.6高度接近，证明其技术效果与专利完全一致。

2. 通风式旋翼支架专利（U.S. Patent No. 9,764,833）

该专利申请于2016年，2017年获得授权，聚焦eVTOL的散热难题。由于eVTOL的电机控制器在高功率运行时会产生大量热量，若散热不及时会导致性能衰减甚至起火。该专利的核心创新点在于“在旋翼支架内设置通风通道，支架前端设进气口，后端设出气口，气流通过通道时带走电机控制器的热量，同时进气口采用流线型设计减少气动阻力”，使散热效率提升40%，同时气动阻力降低15%。该专利附图见图4。

图4 Wisk专利US 9,764,833附图

Archer的“Maker”机型的旋翼支架设计与该专利高度侵权：其一，“Maker”的旋翼支架内部设有直径5cm的通风通道，与专利描述的通道结构一致；其二，支架前端设有椭圆形进气口，后端设有格栅式出气口，气流走向与专利的“前端进风-后端出风”设计完全相同；其三，进气口采用流线型弧度设计，与专利的“减少气动阻力”设计要点一致。Wisk提交的热测试数据显示，“Maker”的电机控制器在满负荷运行时的温度为65℃，与专利文件中记载的64℃基本一致，证明其采用了与专利相同的散热原理。

3. 多电池充电系统专利（U.S. Patent No. 10,110,033 与 10,333,328）

这两项专利为“母子专利”，分别申请于2017年与2018年，均保护“多电池子模块选择性连接公共总线”的充电技术，核心创新点在于通过“电池状态监测-故障子模块隔离-健康子模块并联充电”的逻辑，实现快速充电与故障冗余，解决了eVTOL电池充电慢、单点故障导致整机瘫痪的难题。其中10,110,033专利保护硬件结构（电池子模块与总线的连接方式，其构成方式参见图5所示），10,333,328专利保护软件算法（电池状态监测与子模块筛选逻辑）。

图5 Wisk专利US 10,110,033附图

Archer“Maker”的电池系统同时侵犯了这两项专利：硬件层面，“Maker”采用6个独立电池子模块，通过可拆卸式总线与充电接口连接，与10,110,033专利的“多子模块+公共总线”硬件结构完全一致；软件层面，“Maker”的电池管理系统会实时监测每个子模块的电压、电流与温度数据，当检测到故障子模块时，会自动切断其与总线的连接，仅允许健康子模块参与充电，这一逻辑与10,333,328专利的软件算法完全等同。此外，“Maker”宣称的“15分钟快充至80%电量”“支持单电池子模块故障时整机正常运行”等卖点，正是这两项专利的核心技术效果。

（四） 辅助证据：保密措施与主观故意的证明

商业秘密与专利侵权的认定，不仅需要证明“技术相似”，还需要证明Wisk已采取合理保密措施，以及Archer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Wisk在诉状中提交了大量证据，佐证这两个关键要件。

在保密措施方面，Wisk构建了“物理+技术+制度”三重保密体系：物理层面，核心研发区域采用指纹+刷卡双重门禁，涉密文件采用纸质打印后回收销毁制度；技术层面，机密文件存储于加密服务器，下载需审批且会留下操作日志，员工电脑安装数据防泄漏（DLP）软件，禁止私自拷贝文件；制度层面，所有员工入职时需签署《发明转让与保密协议》，定期参加保密培训，离职时需交还所有涉密设备并签署保密承诺书。这些证据证明Wisk的商业秘密具有“秘密性”，且已采取“合理保密措施”，符合《美国保护商业秘密法》对商业秘密的认定要求。

在主观故意方面，Wisk的证据包括：其一，Archer的CEO在内部会议中曾提及“Wisk的技术是行业最好的，我们需要快速跟上”，该言论被离职员工录音证实；其二，Archer在收到Wisk的侵权警告函后，未停止“Maker”机型的研发与宣传，反而加速推进上市计划；其三，Archer的前Wisk员工在入职后被要求“尽快拿出可展示的原型机”，且未被要求进行技术溯源或规避Wisk的专利。这些证据证明Archer明知其技术来源于Wisk的商业秘密与专利，仍持续使用，具有明显的侵权主观故意。

（五）初步禁令的申请与法院的初步态度

2021年5月，Wisk向法院申请初步禁令，请求禁止Archer使用涉案商业秘密、制造销售侵权产品，并要求封存涉事员工电子设备。为支撑禁令申请，Wisk强调了“不可弥补损害”的存在：eVTOL行业具有“先到先得”特性，若Archer凭借侵权技术率先通过认证，将永久性占据市场份额；此外，“Maker”机型的宣传已导致Wisk潜在客户推迟合作，造成商业机会损失。

然而，法院于2021年7月22日驳回了Wisk的初步禁令申请。法官认为，Wisk未能证明在Archer盗用其特定商业秘密方面有成功的可能性，其证据“过于不确定和模棱两可”，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没有一份文件，没有一个证人——证明Archer曾经接收或使用过任何Wisk的商业秘密”。这一裁决对Wisk的初期诉讼策略构成了重大打击。

攻防拉锯：证据交锋与策略博弈（2021年6月-2023年初）

（一）Wisk的主动进攻：以禁令与证据固定为核心目标

Wisk在诉讼中采取“快速出击、精准打击”的策略，核心目标是通过申请初步禁令阻止Archer继续使用侵权技术，同时通过加速取证固定证据，为后续的损害赔偿奠定基础。其具体策略包括三个层面：

1. 申请初步禁令：遏制侵权行为的蔓延

2021年5月，Wisk依据《美国保护商业秘密法》（18 U.S.C. §1836）及《加州统一商业秘密法》（Cal. Civ. Code §3426），向美国北加州地区法院申请初步禁令（Case 5:21-cv-02450-WHO），提出三项核心请求：其一，禁止Archer使用、披露或转让从Wisk窃取的商业秘密；其二，禁止Archer制造、销售或宣传侵犯涉案四项专利的“Maker”机型；其三，要求Archer封存所有涉事员工的电子设备，交由第三方机构进行forensic调查。

为支撑禁令申请，Wisk提交了“不可弥补损害”的证据：其一，eVTOL行业的适航认证具有“先到先得”的特性，若Archer凭借侵权技术率先通过认证，将永久性占据市场份额，给Wisk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其二，“Maker”机型的宣传已导致Wisk的潜在客户（如美国航空）推迟合作谈判，造成商业机会损失；其三，商业秘密一旦公开，将丧失其秘密性，无法通过后续赔偿弥补。根据美国联邦法院的判例，“不可弥补损害”是授予初步禁令的核心要件，Wisk的证据精准击中了这一要点。

2. 启动加速取证：固定侵权证据链

在申请禁令的同时，Wisk向法院申请加速取证，要求Archer提供以下证据：其一，所有前Wisk员工的入职资料、工作任务分配记录及薪酬方案；其二，“Maker”机型的完整设计图纸、研发日志及测试数据，特别是2020年1月后的研发文件；其三，Archer与联合航空的订单协议，明确侵权产品的销售规模与利润；其四，涉事员工的电子邮箱记录、电脑操作日志及USB设备使用记录。

为保护自身商业秘密，Wisk同步申请了“保密审查令”（Protective Order），要求法院对取证过程中涉及的Wisk机密信息进行保密，仅允许双方律师与专家证人查阅。加速取证的目的在于在Archer销毁证据前，固定“技术来源-研发过程-产品落地-商业收益”的完整证据链，为后续的损害赔偿计算（包括实际损失与惩罚性赔偿）提供依据。

3. 提交修正诉状：强化主观故意指控

2021年6月，Wisk提交《第一次修正诉状》（First Amended Complaint），补充了多项关键证据，进一步强化Archer的主观故意：其一，披露前Wisk员工Scott Furman（Archer首席航空电子架构师）是Wisk两项电池专利的发明人之一，证明Archer明知其掌握核心专利技术仍予以雇佣；其二，提交Archer内部的研发进度表，显示“Maker”机型的核心技术节点与涉事员工的入职时间高度重合；其三，提供Archer向投资者披露的技术白皮书，其中多处技术描述与Wisk的专利文件完全一致，证明其故意使用侵权技术进行商业宣传。

（二）Archer的被动防御：以证据瑕疵与法律适用为突破口

面对Wisk的强势进攻，Archer采取“釜底抽薪”的防御策略，聚焦Wisk证据链的瑕疵与法律适用的争议点，试图通过驳回Wisk的诉因来摆脱侵权指控。其核心抗辩策略包括三项。

1. 质疑商业秘密的界定：主张“未明确界定秘密内容”

2021年6月，Archer向法院提交《驳回商业秘密指控动议》（Motion to Dismiss Trade Secret Claims），依据《加州民事诉讼法》§2021.210的规定，主张Wisk未明确界定商业秘密的具体内容，不符合诉讼的“明确性要求”。Archer指出，Wisk在诉状中仅以“aircraft设计、组件设计、系统设计”等宽泛类别指代商业秘密，未明确每项秘密的具体内容；其援引的2019.210号商业秘密声明虽列举了52项秘密，但未说明每项秘密的“独立经济价值”与“保密措施细节”，且部分内容与公开专利或行业常识重叠（如电池充电的基本原理）。

为支撑该主张，Archer提交了行业专家证言，证明eVTOL的12旋翼构型、悬臂角支架等设计属于“行业常规技术选择”，并非Wisk的专有商业秘密。其核心逻辑是：若商业秘密未被明确界定且缺乏独特性，则不符合商业秘密的法定构成要件，应驳回相关诉因。

2. 挑战专利侵权的认定：主张“技术特征不等同”

针对专利侵权指控，Archer从“权利要求解释”与“技术特征比对”两个层面提出抗辩：其一，主张Wisk的专利权利要求应作“狭义解释”，例如10,364,036专利中的“悬臂角支架”应解释为“一体化成型支架”，而“Maker”的支架采用“模块化拼接”，不属于同一技术特征；其二，提交“Maker”机型的技术研发证据，声称其旋翼布局设计来源于2018年公开的学术论文（涉及多旋翼稳定性研究），与Wisk的专利无关；其三，主张其电池充电技术采用的是“串联充电+并联放电”模式，与Wisk专利的“并联充电”模式存在本质区别。

此外，Archer还质疑Wisk专利的有效性，向美国专利商标局（USPTO）提交了专利无效宣告请求，主张Wisk的四项专利因“缺乏创造性”（与现有技术的差异过小）应被宣告无效。其提交的现有技术证据包括2017年公开的一款多旋翼无人机设计（涉及类似的支架结构）与2018年的电池充电技术论文，试图证明Wisk的专利不具备新颖性与创造性。

3. 否认主观故意：主张“员工个人行为与企业无关”

针对主观故意指控，Archer提出“企业无过错”的抗辩：其一，主张前Wisk员工窃取文件是“个人行为”，Archer对此并不知情，且在入职时已要求员工承诺“不携带前雇主商业秘密”；其二，提交涉事员工Jing Xue的书面声明，声称其下载的文件未向Archer披露，也未用于“Maker”机型的研发；其三，披露Jing Xue因“涉嫌窃取商业秘密”已被政府调查，且该调查涉及其在Wisk任职期间的行为，与Archer无关，试图将责任归咎于员工个人。

此外，Archer还反称Wisk的诉讼是“不正当竞争”，主张Wisk因自身研发进度滞后，试图通过诉讼拖延Archer的商业化进程。其提交了Wisk第六代机型的认证进度报告，显示Wisk的适航认证已延误6个月，证明其存在“诉讼干扰竞争”的动机。

（三）法院的程序性裁决：聚焦证据与程序正义

该案由美国北加州地区法院圣何塞分院审理，法官William H. Orrick（长期审理知识产权案件，具有丰富的技术纠纷审理经验）负责案件的程序性裁决。截至2023年和解前，法院作出了多项关键程序性裁决，为纠纷的走向奠定了基础：

1.关于商业秘密界定的裁决。2021年7月，法院驳回了Archer的《驳回商业秘密指控动议》，认为Wisk的2019.210号商业秘密声明已明确列举了每项秘密的具体内容（如“12旋翼构型的具体参数”“电池测试的核心数据”），且Wisk提交的保密措施证据（门禁记录、加密日志、保密协议）证明其已采取合理保密措施。法院同时指出，Archer主张的“行业常规技术”抗辩需通过实体审理中的证据质证来认定，不构成驳回诉因的理由。

2.关于初步禁令的裁决。2021年8月，法院作出《部分批准初步禁令》的裁定：批准Wisk关于“禁止Archer披露或转让商业秘密”的请求，要求Archer封存涉事员工的电子设备并禁止使用相关商业秘密；但驳回了“禁止制造销售‘Maker’机型”的请求，理由是Wisk未证明“立即禁止销售将避免不可弥补损害”，且Archer的商业化计划涉及联合航空的订单履行，可能造成公共利益损失。该裁定既保护了Wisk的商业秘密，又为Archer保留了有限的研发空间，体现了“平衡双方利益”的司法原则。

3.关于加速取证的裁决。法院批准了Wisk的加速取证请求，但对取证范围进行了限制：允许Wisk获取“Maker”机型2020年1月后的研发文件，但禁止调取Archer与联合航空的商业谈判细节（涉及第三方商业秘密）；要求双方在2021年10月前完成证据交换，2022年1月前提交专家证言，为2022年3月的实体审理做好准备。

4. 关于专利无效宣告的裁决。法院驳回了Archer关于“中止诉讼等待专利无效宣告结果”的请求，认为USPTO的无效宣告程序与法院的侵权审理可并行进行，且Wisk的专利已获得授权，具有“推定有效性”，Archer的无效主张需在实体审理中举证证明。

戏剧性转折：从对抗到合作的和解落幕（2023年8月）

就在双方为2022年3月的实体审理积极准备时，2023年8月，Wisk与Archer突然联合宣布达成全面和解，终止所有未决诉讼与禁令申请，涉案四项专利的侵权指控与商业秘密侵占指控均以“和解”方式了结。这场持续两年多的行业纠纷，最终以“技术授权+资本绑定”的创新模式落幕，其背后是双方基于行业趋势与自身利益的理性权衡。

（一）和解协议的核心条款：技术与资本的深度绑定

根据双方公开的和解协议及SEC披露文件，和解条款涵盖技术授权、资本合作、保密与责任豁免四个核心层面，形成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作机制。

1. 技术授权：独家供应与互补整合

和解协议的核心是技术授权安排：Wisk同意将其核心自主飞行技术（包括飞控算法、故障自修复系统）以“独家许可”方式授权给Archer使用，授权期限为10年，授权费分为“固定费用+销售提成”两部分——固定费用为5000万美元，分三年支付；销售提成为“Maker”机型销售额的2%，直至授权期满。同时，Wisk成为Archer自主飞行技术的“独家供应商”，负责为“Maker”机型提供飞控系统的硬件与软件升级服务。

作为对价，Archer同意将其“模块化机身制造技术”授权给Wisk使用，该技术可使eVTOL的机身制造成本降低30%，有助于Wisk第六代机型的规模化生产。双方还成立了联合技术委员会，由双方的CTO共同牵头，负责技术整合的协调与标准统一，确保Wisk的飞控技术与Archer的制造技术能够无缝对接。

2. 资本合作：股权投资与业绩绑定

为强化合作的稳定性，双方设计了“股权投资+业绩对赌”的资本绑定机制：Archer向Wisk发行价值7300万美元的认股权证，分为三个批次行权：第一批次（3000万美元）可立即行权，行权价格为Archer当前股价的1.1倍；第二批次（2300万美元）需满足“2024年完成FAA适航认证”的业绩条件，行权价格为当前股价的1.2倍；第三批次（2000万美元）需满足“2025年商业运营收入突破5亿美元”的业绩条件，行权价格为当前股价的1.3倍。

该设计既体现了Wisk对Archer商业化前景的信心，又通过业绩对赌约束Archer的研发与运营进度。若Archer未能完成业绩目标，Wisk将丧失部分认股权证的行权资格，反之则可通过股权增值获得额外收益。此外，波音作为Wisk的控股股东，承诺为Archer提供适航认证的咨询服务，进一步提升Archer的认证成功率。

3. 保密与责任豁免：过往纠纷的彻底了结

和解协议明确了“责任豁免”条款：双方互相豁免基于2021年4月至2023年8月期间侵权行为的所有索赔，包括Wisk主张的商业秘密侵占损失与专利侵权赔偿，Archer无需向Wisk支付单独的损害赔偿金。同时，Archer承诺在90天内销毁或归还所有从Wisk窃取的商业秘密文件，涉事员工若继续任职需签署新的保密协议，禁止使用任何Wisk的未授权技术。

双方还签署了“联合保密协议”，约定不公开和解协议的财务细节（如固定授权费的支付进度、销售提成的计算方式）及诉讼过程中的涉密证据，避免因信息披露影响双方的资本市场形象。

（二）和解的深层动因：行业趋势与双方利益的理性权衡

Wisk与Archer从“生死对抗”转向“深度合作”，并非偶然，而是基于eVTOL行业趋势与自身利益的理性选择。其核心动因可归结为三个层面：

1. 行业趋势：从“零和竞争”到“生态协同”

2022-2023年，eVTOL行业的竞争格局发生了显著变化：一方面，适航认证的难度远超预期，FAA将eVTOL的适航标准提升至“小型客机”级别，要求企业提交更全面的安全验证数据，单个企业的研发成本从10亿美元飙升至20亿美元以上；另一方面，资本市场对eVTOL行业的态度从“狂热”转向“理性”，2023年行业融资规模同比下降40%，多家中小企业因资金链断裂倒闭。

在这一背景下，行业从“单打独斗”的零和竞争转向“优势互补”的生态协同成为必然趋势。Wisk拥有核心技术与适航认证经验，但缺乏规模化制造能力；Archer拥有制造能力与商业订单，但缺乏自主飞行技术与认证经验。双方的合作可实现“技术+制造+市场”的资源整合，降低适航认证成本与研发风险，符合行业生态化发展的趋势。正如双方在联合声明中所言：“eVTOL行业的成功需要全行业的协同，而非单一企业的独霸。”

2. Wisk的利益考量：从“维权止损”到“价值变现”

对于Wisk而言，和解比诉讼更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①诉讼风险可控但收益有限。尽管Wisk的证据链较为完整，但专利侵权与商业秘密案件的审理周期通常长达3-5年，且损害赔偿的计算存在不确定性（eVTOL行业尚未实现规模化盈利，实际损失难以量化）。若诉讼持续，Wisk将面临“赢了官司、输了市场”的风险——在诉讼期间，Joby等竞争对手可能率先完成认证，抢占市场份额。

②和解实现技术价值的规模化变现。Wisk的自主飞行技术若仅用于自身产品，市场覆盖范围有限；通过授权给Archer使用，可借助Archer与联合航空的订单快速实现技术落地，同时获得固定授权费与销售提成，提升技术的商业价值。此外，通过股权投资，Wisk可分享Archer的商业化收益，形成“技术授权+股权增值”的双重收益模式，收益潜力远超单一的侵权赔偿。

3. Archer的利益考量：从“风险规避”到“技术补短板”

对于Archer而言，和解是摆脱生存危机的唯一选择：

①诉讼风险可能导致企业倒闭。若实体审理认定侵权成立，Archer将面临“停止销售+巨额赔偿”的双重打击——不仅需赔偿Wisk的经济损失（预估达1-2亿美元），还需向联合航空支付10亿美元订单的违约金，这对于2023年现金流仅3亿美元的Archer而言，足以导致破产。此外，侵权认定将严重损害其资本市场形象，可能引发股价暴跌与退市风险。

②和解快速弥补技术短板。Archer的核心短板是自主飞行技术，若依靠自主研发，至少需要3-5年时间，无法满足2024年适航认证的目标；通过授权获得Wisk的成熟技术，可将研发周期缩短60%，确保“Maker”机型按时完成认证。同时，波音的认证咨询服务可帮助Archer规避认证过程中的常见风险，提升认证成功率。此外，与Wisk的合作可缓解资本市场的担忧，稳定投资者信心，为后续融资奠定基础。

结论与启示

Wisk与Archer的纠纷虽以和解告终，但作为eVTOL行业“知识产权第一案”，其影响深远。案件揭示了新兴技术领域知识产权保护的双重性：既需强化专利与商业秘密的系统性防护，也需在适当时机通过合作实现技术价值最大化。未来，随着eVTOL行业迈向商业化落地，企业需在技术创新、知识产权管理、资本运作与生态合作间寻求平衡，方能在即将到来的空中交通革命中占据先机。

（一）结论

随着eVTOL产业进入商业化落地的关键期，技术创新与知识产权保护的重要性将愈发凸显。Wisk与Archer的纠纷为行业提供了宝贵的实践经验：企业既要通过持续创新构建核心技术壁垒，又要通过合规的知识产权管理规避法律风险；既要重视诉讼作为维权与博弈的工具，又不能忽视商业化落地的核心目标。

1. 法律层面：证据充分性是侵权判定的关键

未来，eVTOL产业的竞争将从单一技术比拼转向“技术+知识产权+商业化能力”的综合竞争。只有那些能够平衡创新速度与合规水平、兼顾技术突破与商业落地的企业，才能在城市空中交通的蓝海中占据主导地位。而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也需要企业、行业协会与政策制定者的协同发力，以知识产权保护激发创新活力，以合规竞争构建良性生态，共同推动人类空中交通新时代的到来。

法院驳回Wisk初步禁令请求的核心原因在于证据不足：一方面，Wisk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Archer获取或使用其商业秘密，间接证据的关联性与排他性不足；另一方面，在专利侵权认定中，未能证明Archer技术方案落入其专利保护范围，等同侵权的主张缺乏事实支撑。这一判决凸显了知识产权诉讼的“证据为王”原则，尤其是在新兴技术领域，技术相似性需结合研发记录、设计迭代过程等完整证据链才能形成有效抗辩。

2. 技术层面：独立研发与差异化创新是核心壁垒

Archer的胜诉本质上证明了独立研发的战略价值。其通过提交设计仿真数据、外部顾问沟通记录、技术迭代文档等证据，清晰展示了12倾转6旋翼构型的研发脉络，成功区分了与Wisk技术的核心差异。同时，Archer在机型载重、航程等性能参数上的差异化设计，既规避了专利侵权风险，又形成了自身市场竞争力，印证了“创新而非复制”是eVTOL企业的核心发展逻辑。

3. 商业层面：诉讼是博弈工具而非制胜关键

此次纠纷表明，知识产权诉讼仅是企业商业博弈的手段之一，其效果取决于诉讼时机、证据准备与商业战略的协同。Wisk试图通过诉讼延缓Archer商业化进程，但未能实现预期目标，反而暴露了自身商业化进度滞后的短板；Archer则以诉讼胜诉为契机，强化了资本市场信心，加速了适航取证与市场布局。这说明，在eVTOL产业中，商业成功的核心仍是技术成熟度、适航进度与市场需求的匹配度。

（二）对eVTOL行业的核心启示

1. 企业层面：构建全链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

其一，强化研发过程的证据留存。企业应建立完整的研发记录制度，包括设计方案、仿真数据、试验报告、会议纪要等，确保技术来源可追溯，为独立研发抗辩提供支撑；其二，优化专利布局策略。针对eVTOL核心技术（如旋翼布局、飞行控制、电池管理）构建专利组合，同时关注外围技术的布局，形成“核心+外围”的专利防护网；其三，完善商业秘密保护机制。明确商业秘密的范围与保密等级，加强员工保密培训与离职管理，对核心技术采取加密存储、访问权限管控等技术措施。

2. 政策层面：优化新兴产业知识产权司法保障

司法机关应针对eVTOL等新兴产业的技术特点，完善知识产权侵权判定规则，明确等同侵权、现有技术抗辩等制度的适用标准；同时，建立知识产权纠纷快速处理机制，缩短诉讼周期，降低企业维权成本。政策制定者应加大对eVTOL核心技术研发的支持力度，通过专利导航、知识产权运营平台建设等方式，引导企业规范知识产权布局，为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制度保。

本文转载自《民机战略观察》，原标题《eVTOL中的技术霸权与商业博弈——Wisk与Archer侵权纠纷深度研究》，作者：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