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16日，德国德累斯顿市中心一座通体由玻璃构成的建筑前，最后一辆ID.3电动车缓缓驶出生产线。

这座被誉为“透明工厂”的大众汽车制造基地，在运营24年后正式关闭整车生产业务。这是大众汽车成立88年来首次关闭德国本土工厂，打破了二战以来“德国本土产线不可触碰”的行业惯例。

大众德累斯顿工厂的关闭不是一个孤立事件。2025年第三季度，大众集团净亏损10.72亿欧元，为5年来首次出现季度亏损。

旗下高端品牌保时捷前三季度营业利润暴跌约99%，遭遇上市以来首次季度亏损。欧洲最大的汽车制造商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经营压力。

这座玻璃工厂的命运折射出德国汽车工业的集体困境。德累斯顿工厂建于2001年，是德国工业美学与制造实力的象征，最初专门生产高端辉腾轿车。

辉腾是前大众集团CEO费迪南德·皮耶希的野心之作，大部分组装过程都由工人手工完成。然而从2002年投产到2016年停产，辉腾给大众集团累计带来了20亿欧元的损失。

工厂随后转型生产电动车型，先是在2017年投产e-Golf，2021年开始生产ID.3电动车。但德累斯顿工厂的产能始终处于低位，24年间累计生产了不到20万辆汽车，还不到大众沃尔夫斯堡中央工厂年产量的一半。低产能与德国本土高昂的运营成本之间的矛盾，最终让工厂走向终结。

大众集团乘用车品牌首席执行官托马斯·舍费尔表示，关厂“并非轻率之举”，而是在经济现实和经营压力下的必要选择。

2024年9月，大众集团就曾发表声明称，考虑关闭“德国至少一家较大的汽车制造厂和一家零部件工厂”，以节省数十亿欧元的成本。

与通常的关停不同，德累斯顿工厂将以“研究园区”的形式实现转型。根据大众集团与萨克森州政府、德累斯顿工业大学签署的协议，工厂场地将长期租赁给高校，未来这里将转型为人工智能、机器人和芯片开发的“研究园区”，同时继续作为旅游景点向公众开放。

对于工厂员工，大众提供了分流至沃尔夫斯堡工厂、提前退休等多种安置方案，其中同意迁往沃尔夫斯堡工厂的员工可获3万欧元安置奖金。

大众汽车正面临严峻的财务形势。2025年第三季度，大众集团营收为803.05亿欧元，同比增长2.3%，但营业亏损12.99亿欧元，上年同期营业利润为28.33亿欧元，同比由盈转亏，差距超过41亿欧元。

大众集团今年多次下调业绩预期，预计2025年营业利润率仅为2%至3%，全年汽车业务净现金流接近零。

旗下品牌的表现尤为惨淡。保时捷曾经是大众集团的利润奶牛，2022年以仅3.7%的集团销量占比，贡献了超过30%的利润。

然而2025年前9个月，保时捷营业利润从去年同期的约40亿欧元暴跌99%，至4000万欧元。第三季度，该品牌遭遇自上市以来的首次季度亏损，亏损额高达9.6亿欧元。

保时捷的这一局面与其高达27亿欧元的战略重组支出密切相关，其中包括因内部裁员、取消独立电池业务投资所带来的10亿欧元支出。

大众集团首席财务官阿诺·安特利茨解释称，业绩明显走弱主要是受低利润率的电动车产量增加，以及合计75亿欧元的额外负担影响。

这些额外负担包括美国进口关税、保时捷产品战略调整和相关商誉及企业价值减记等。若剔除这些一次性费用，大众集团前三季度利润率为5.4%，而包含上述费用后的利润率则为-1.6%。

咨询公司安永的最新分析显示，2025年第三季度，大众、宝马和梅赛德斯-奔驰三大德国车企的息税前利润合计约17亿欧元，同比暴跌76%，创下2009年以来最低水平。

德国汽车业在截至2025年6月的12个月内净减岗位约5.15万个，占全部岗位近7%，成为德国受冲击最严重的工业部门。德国汽车年产量已从2016年的约606万辆降至2024年的约410万辆。

美国关税政策对德国车企造成沉重打击。大众汽车预计，美国的关税政策将导致全年承受高达50亿欧元的财务损失。

自2025年4月以来，美国政府对从欧盟进口汽车的关税从2.5%大幅提高至15%，虽然低于之前的27.5%，但仍远高于贸易战前的水平。

大众集团2025年上半年仅因美国关税就损失13亿欧元，旗下保时捷和奥迪品牌冲击尤为严重，这两个品牌目前在美国均无生产基地。

民生聚光灯

中国作为大众汽车集团的重要市场，其业绩来源仍主要依赖于燃油车。2025年前9个月，大众汽车在华销量为197万辆，其中95%为燃油车，5%为新能源车。

面对困境，大众汽车正在加速在中国市场的布局。大众集团在合肥启用全流程研发测试中心，实现从“概念到上市”的完整研发体系，新车开发周期和成本显著压缩30%。

保时捷中国研发中心于2025年11月正式启用，这是继德国魏斯阿赫研发中心之后首个全链路海外研发枢纽，由中国本土团队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