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其一生，心系汽车。这就是陈光祖，就像张矛在谈到《饶斌传》中所说，汽车是老一代汽车人的命。我想，光祖先生就是这样：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这就是陈光祖，就像张矛在谈到《饶斌传》中所说，汽车是老一代汽车人的命。

“顽童”陈光祖，老了

撰文/颜光明

在今年上海车展上见到坐轮椅的陈光祖。让我惊异不已，不禁泪目。鲐背之年，还坐着轮椅看车展，心系汽车，此情此景，令人难忘。

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这一道比展台还要亮丽的风景。难以用敬佩来形容，也难以用致敬来表达，而是要用鞠躬来致意。

见到我，陈老笑开了眼，是你呀？是我！簇拥身边的工作人员很意外。陈老说，我们是老朋友。我疾步向前，扶着轮椅，您老也来了？我赶忙改称呼。陈老习惯性地用“顽童”式的微笑告诉我，走不动了。放低声调，依然乐观，情绪饱满，没有丝毫的哀怨或无奈，而是用灿烂的笑容，拉近与我的距离：你看，变化大不？这一语双关，道出了沧桑，幽默含蓄，却意味深长。

我们是忘年交。有过很多次的历史性见证和相遇。陈老有很多头衔，最具权威性的高位是官至中国汽车工业零部件公司的副总，直接参与和制定了桑塔纳零部件国产化计划。我曾陪同他考察过延锋、万象等零部件企业，走访过多家自主品牌车企。他不仅是汽车专家，还是汽车谋略家。在我的印象中，他是汽车界不多的，专家型智者。

1994年，深圳蜻蜓工业设计公司推出一款家庭微型轿车“小福星”，他鼓励设计师兼总经理俞军海要深度开发，坚持下去，认为这是国民需要的，也是行业转型的方向，并为其发声，后迫于体制和资质等原因，先于吉利和奇瑞等碰到同样的准生问题，成为自主汽车起步最早一批探路的“先烈”。

陈老的敏锐和发现总能在泥沙俱下，分辨出主流和方向，业内很多从业者都喜欢听他的报告，拨云见日，醍醐灌顶，比如“零部件基础论”，从体系化，供应链的角度帮助大家提升对造车的认知和信心。在三十年前可谓“高论”。

中国汽车工业50年之际，央视要拍摄一部12集《与汽车同行》纪录片，请陈老但任顾问，帮助导演冯冀梳理历史，他用“变化”一词，抓到了片子的灵魂。此时，陈老已是搜狐评论中最活跃的专家级“媒体人”，我们又成了同行。

之后，他不时发来文章先给我看，表示信任。三年前针对智能汽车的掀起，他发来一篇“浅谈新兴专家系统”文章请我评论。我对老先生的睿智和远见高度认可，从严密的逻辑表述中看到了他对汽车最前沿科技走向的格局观十分敬佩。其实老先生对汽车发展不同阶段都有独到的见解和观点，是深谙汽车技术经济的老专家。

从“饶斌诞辰100周年”到“红旗诞生60年”等纪念活动，我们都有机会相逢，听他聊汽车，如数家珍，都有出处。1997年，我随人民日报高级记者林钢和时任中汽咨询委员会秘书长的他看望饶斌夫人张矛，当时用我的相机了拍一张合影（张矛、林钢、陈光祖），回沪后把胶卷丢了。陈老每次见到提起此事，索要照片，我就不好意思打招呼，除了表示歉意外，对于我，还是一件憾事（张矛和林钢先后去世）。

陈老是一汽的老人，也是红旗经历者之一。长春也是他汽车生涯的原乡。每次提起往事，陈老就来劲，眼里发光，许多历史细节就是精彩的桥段。2003年，帕拉丁在北京回龙观做活动，老先生得知我来，特地从市区木樨地赶来与我见面甚是感动，还与时任郑州日产的副总经理冯兴亚交流了SUV的历史以及推广的现实意义等。

望着老先生向我挥手留下的背影，消失在车展的人流中，陈老的可爱与笑脸定格在我的脑海里。他，依旧年轻，保持好奇，关注变化，追寻动向。三年前，他曾发来一则有关老人健康标准的视频，以为是问候，现在看来是他对生命的思考。

穷其一生，心系汽车。这就是陈光祖，就像张矛在谈到《饶斌传》中所说，汽车是老一代汽车人的命。我想，光祖先生就是这样：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2025年4月26日于上海车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