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风头正劲、被誉为"保值神器"的小型油车,为何几乎从市场上销声匿迹?人们不再青睐这种
灵活又便宜的小车,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消费逻辑转变?要回答这个问题,不妨先看看几年前美国汽车市场上,同样上演过的一幕。
在美国汽车市场上,目前大约有40个不同的汽车品牌在售,其中既有本土品牌,也有进口品牌,车型涵盖皮卡、SUV、轿车、跑车,当然还有数量众多的跨界车型。
市场上既有价格昂贵的高端车,也有相对更亲民的经济型车。然而,有一类车正在从消费者的视野中逐渐消失,那就是廉价车。
从历史数据来看,美国大约有五分之一的新车销售是在2万美元以下的价格区间内完成的。但在最近几年里,这部分市场几乎完全枯竭。
新车整体价格不断攀升,而且这些廉价车几乎不可能重返市场。
对那些青睐低价车的消费者而言,未来的购车选择将变得十分有限。制造并销售实用、经济、可靠的汽车,长期以来都是各大汽车厂商追求的核心目标。
经济性也是造就一批销量惊人的传奇车型的关键因素,比如最初的大众甲壳虫、福特野马以及其他数不胜数的车型。
20世纪后半叶,日本汽车厂商正是凭借经济实惠且性能可靠的车型打入了美国市场。不过,廉价车面临一个显而易见的难题:它们利润微薄。
与其他任何企业一样,汽车制造商的商业模式中包含一系列固定成本,例如建造工厂、维持日常运营、承担产品研发费用,以及支付工人和管理层的薪酬。
无论所销售的产品是廉价还是昂贵,这些基本成本大多都必须承担。
因此,汽车厂商基本上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少量销售价格高昂的车,要么大量销售价格低廉的车。
那么,究竟是谁在购买廉价新车?简短的答案是:主要是年轻人。
有分析人士指出,2万美元以下价位的消费者大多是年轻人和首次购车者,因此这一群体对于整个行业吸纳新客户、尤其是对各品牌培养自身消费者而言至关重要。
当消费者找到第一份工作、开启职业生涯、组建家庭并开始考虑购车时,往往就会落在2万美元这一价位区间。
销售廉价车能够为品牌培养起持续一生的用户忠诚度提供可能。尽管销售廉价车存在种种风险,但历史上这类车型在新车市场中一直占据相当大的份额。
仔细分析销售数据后可以发现,其实在金融危机之后的那几年里,廉价车市场的萎缩比表面数据显示的更快、更早。
那么,这些车的销量为何会不断萎缩?答案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缩写——SUV。
运动型多用途车已经占据了美国汽车市场的主导地位。SUV在美国销量中的占比从2009年的29.9%上升到2019年的51.5%。
即便是最小的SUV,其售价也高于同级别的轿车,甚至高于那些与其共享同一平台的姊妹轿车。
消费者对SUV的需求持续增长,而汽车厂商也几乎首次推出了历史上最便宜的SUV,两股力量在同一时刻交汇,使得消费者刚刚失去2万美元级别的轿车选项,就迅速被同价位的SUV所填补。
但SUV并非车价上涨的唯一原因。行业分析师认为,另一个关键因素是技术。如今的汽车装配了大量科技配置,消费者在提车时希望获得更多此类功能。
这既包括各种主动安全配置和驾驶辅助技术,也包括功能强大的信息娱乐系统、语音控制功能,以及座椅加热、通风等舒适配置。
如今的消费者,即便是年轻消费者,也不太愿意为这些功能等待。市场对纯基础配置车型的需求已经大不如前。
年轻一代愿意为自己想要的功能付费;而在年长一代消费者中,很多人也愿意为高端配置买单。问题在于,消费者为汽车支付的费用正在不断攀升。
回到国内市场,小型油车的处境同样耐人寻味。七八年前它还是最抢手的车型之一,飞度这样的车,二手价甚至比新车更硬气。
可如今翻开销量榜,5月份还在卖的小型油车仅剩本田LIFE一款,月销量只有2辆,而且并没有哪款新能源车专门冲着它来革命,整个品类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清零。
表面上看,是电车便宜击中了小型油车的命门。当年消费者买飞度、买Polo,图的就是省——车便宜、油耗低、养车不肉疼。
而如今六七万就能买到续航四五百公里的纯电小车,市区代步电费每公里仅几分钱,保养也省一大截,还不用摇号、不限行。
可如果只是电车冲击,就无法解释为什么紧凑型、中型油车仍在销售,唯独小型油车整体归零。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小型油车从一开始就是个"伪需求"。
当年买它的人,大多并非真心喜爱,而是预算不够——卡罗拉买不起、轩逸够不着,只能退一步挑一台更小的。
可备胎的位置最不稳:往上看,这几年轩逸、朗逸一路降价,8万出头就能落地;往下看,三五万的微型电车能包办买菜、接娃、代步。
上下两股力一夹,小型油车那点本就不牢的需求,瞬间被瓦解。更致命的是,它连"自救"的本钱都没有。
一台六七万的车,能砍的配置早就砍干净了,再往下就要动发动机和变速箱,那是燃油车最底层的成本,砍掉车就不会动。
售价已贴着成本线,再降就要亏本,不降又干不过微型电车——进不了、退不得,这才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型油车的落幕,或许只是开始。今天算到它头上的这笔账,明天就可能轮到更大的车。这不是一个品类的谢幕,而是一场清算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