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制造业正面临多点断裂风险,其中包括铝材供应紧张、用于芯片制造的氦气告急以及石化材料供给波动。这一冲击正率先传导至上游零部件和材料,并将逐步影响整车厂的成本和交付节奏。由于新能源汽车对轻量化的要求极高,铝合金被大量用于车身、电池壳和轮毂等核心部件,因此铝价上涨会直接推高其制造成本。目前,占全球铝供应约8%的中东波斯湾地区受到冲击,卡塔尔铝业公司已开始关闭部分生产线,巴林铝业公司也宣布因运输受阻暂停发货。铝价上涨的影响已经贯穿至汽车制造、电力电子、建筑、交通等多个行业。
化工原料短缺,制造业利润空间受压
不仅是整车制造,亚洲石化产业也已出现石脑油和液化石油气短缺。日本、中国、韩国、印尼和中国台湾地区的部分企业宣布因为不可抗力而削减产量。中东不仅是原油来源地,还是聚乙烯、聚丙烯、乙二醇等石化原料的重要产区。一旦运输长期中断,国内塑料包装、纺织等行业面临的不只是原料涨价,还有停工停线的风险。
从全球范围来看,德国化工巨头朗盛宣布提价,以转嫁中东冲突带来的成本;巴斯夫对部分产品的涨幅甚至高达30%或以上。原油和化工原料价格的上行压力正在由化工龙头向下游客户转移。反观中国制造业企业,在过去12个月中,制造业PMI多数时间处于50荣枯线以下,需求端偏弱,而供给端能源、化工原料和运输费用一并上行,导致企业利润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外贸通道受阻,航空枢纽大面积停航
在外贸物流层面,中东冲突也在切断中国企业原有的进出口路径。迪拜、阿布扎比、多哈等枢纽机场在冲突升级后多次停航或严重受限。国航已发布涉及迪拜、阿布扎比、利雅得、多哈等航线的特殊退改通知。空运时效的下降和运价的上升,对芯片、医药、冷链、生鲜、时尚品等高附加值、强时效产品冲击更为明显。此外,长期作为中东安全稳定避风港的迪拜同样遭受波及,衡量其房价的迪拜房地产指数自二月下旬以来累计跌幅超过30%,人才与资金蓄水池的作用已今非昔比。
核心源头:霍尔木兹海峡单日“无船通航”
引发这一系列连锁反应的焦点,在于霍尔木兹海峡的运输受阻。2026年一季度,美以伊战争从地区军事事件演变为全球供应链风险事件。美国、以色列对伊朗南帕尔斯气田等能源设施进行打击,伊朗则通过袭击商船和实质性限制航运进行反制。新华社援引英国每日电讯报称,3月14日,该海峡一度出现单日无船通航的极端情形。
据美国能源信息署数据,2024年经该海峡运输的石油流量平均约为每日2000万桶,相当于全球石油液体消费总量的20%,且全球约五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气贸易也经过该海峡。随着运输受阻,布伦特油价在三月上旬一度突破119美元每桶,超大型油轮运价迅速飙升,海运和保险成本同步走高。若冲突时间超过六个月,全球企业将进一步从效率优先的供应链组织方式转向安全优先,制造业布局可能发生中长期调整。
国内应对:削减加工量,优先保障国内燃料供给
经过霍尔木兹运输的能源绝大部分流向亚洲市场,作为全球最大的制造业国家和能源进口国,中国受影响极为直接。海关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原油进口约1155万桶每日,霍尔木兹海峡是中国近一半原油进口的重要通道。
面对冲击,中石化计划将三月原油加工量削减10%以上,每日约减少60万至70万桶,并将资源从利润较低的石化品转向成品油,以优先保障国内燃料供应。福建和镇海等炼化装置已相应降低负荷或暂停部分装置。政策层面,国家发改委明确近期限制或暂停柴油、汽油、航空燃油等产品出口,优先保障国内市场供给。
突围之策:加快替代通道建设与能源多元化
中东是中国对外贸易和投资最活跃的增量区域之一,2024年中阿贸易额达到4074亿美元。中国企业在阿拉伯国家参与建设的项目涵盖高铁、电站、通信、港口以及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新领域。
面对战事的破坏力外溢,短期内,中国应灵活运用战略石油储备和商业库存,增强缓冲能力,政策性银行应考虑为受冲击企业提供流动性支持和风险缓释工具。长期来看,中国将加快能源进口来源多元化布局,加大对俄罗斯、中亚、非洲及南美等替代来源的配置。同时,加快替代通道建设,包括中欧班列北线扩容、跨里海运输通道、中亚欧洲陆路走廊等,形成多路径并行的运输体系。
在地缘冲突面前,动荡带来的冲击会层层传导至消费终端,经济发展最大的基本面依然是和平。对于这场波及供应链的风暴,各行业都需要做好风险应对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