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车市里,至今还存留着一个巨大的谬误:很多人想当然地以为,有着互联网背景的新势力车企,做出来智能化和电动化产品,天然就会比传统车企的这两大技术做得好。
其实普通人的这种想当然,是因为默认它们的“软件工程师多”,毕竟它们做过一些app,做过网站或者智能小硬件,所以似乎天然地就比汽车公司拥有更多的智能化经验。显然,这大错特错了,错在普通人并不了解这些工作背后的含金量。
就好比说,有中学生手搓了一个歼10模型,并且能飞,那么:他是不是会直接被邀请去成飞开发歼20呢?你不能否认航模爱好者在艰苦漫长的深造之后,会转变成专业的航空人才,但中间需要极其华丽的转身才能跨越好几个数量级的难度。
如果是在互联网圈子里想当然,还情有可原,毕竟纯软件的基因,或者做一些简单的消费级互联网硬件,找零配件都不用出华强北,除了漏电以外,也捅不出多大的篓子来。
然而它们一旦跨界造车了,那么涉及的安全隐患和硬件的质量控制,就会有特别多的超出互联网背景的认知盲区,能力上就根本没法和传统车企相提并论。搞不好的话,车里的人、车外行走和骑车路过的无辜路人,正常行驶的无关车辆,都要被牵连倒霉。某个资源无穷大的灌木丛战神已经给大家亲身示范过各种姿势了,不带重样的。
这里面华为有点特殊。华为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家互联网公司,它是“软硬兼施”起步的,比如基站,要考虑散热和用极小能量发出极大信号,要在无人维护的状态下自主运行很长时间,所以华为知道真实世界的难度,并且在热管理上积累了大量的专利和技术,在新能源车的三电领域很丝滑地获得了应用。
新势力虽然有纯电的定位,但其实只有蔚来一家是坚持只做纯电的,小米也即将增程了。剩下几家要么增程要么插混,而这都需要对发动机有深层次的理解。可是,你怎么能要求互联网背景的企业对发动机有理解呢?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唯特斯拉马首是瞻的,凡事要先叛逆。和发动机、增程器打交道已经是捂着鼻子去做的事情,同样那些冗长的研发传统和约束,太不酷了,很难发自内心去遵守。
传统汽车企业对智能化技术的投入是堪称恐怖级别的。比亚迪、奇瑞这些头部企业,单单做智驾和智舱的工程师,都是几千人的级别;他们知道触屏上每一个按钮后面所连接的,都是真实的物理世界,它们能放大和扩展人类的能力,也会带来成倍的破坏力。
中国品牌汽车早就进入了“软件定义硬件”的时代,已经不是很多人脑海里陈旧的傻大笨粗钢铁产品的印象了。
什么是“对汽车开发传统的尊重”呢?文远知行CTO曾经说过一件事,在跟博世合作的时候,博世要求他们把在实验室中表现良好的算法重新写一遍代码。这件事非常繁琐,耗时很长,但却能解决互联网企业“重效果、轻规范”的落地问题。车规级就是这样,如果直接把消费级代码拿来修改就用,那些潜伏在里面看似无害的指令,可能会在某个高速行驶的时刻成为不定时炸弹。
这种“研发洁癖”的成本很高,如果没有足够强的信仰和对技术的敬畏,很难贯彻到底。事实证明重写后代码的系统稳定性提升了75%,Bug修复效率也提升了4倍,这就是严谨的“传统研发流程”沉淀下来的隐性价值。
还有一个涉及到混动的问题。为什么新势力都偏好做增程呢?比较常见的解释是,增程车都是电机驱动的,“更有电车感”。但其实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就是插混车要同时对发动机、变速器还有2-3台电机进行协同控制,技术难度更大,如果没有对发动机的精细控制手段,这活儿很难干出来。
我平常开的一辆传统车企的插混车,几年前就听控制系统负责人说要在软件层面实现发动机的“无感介入”,这半年用下来,在所有工况下,发动机介入或关闭的时候,确实丝毫顿挫都没有,动力衔接非常顺畅丝滑,感觉不到跟纯电机驱动有什么区别。所以优秀的传统车企在软件控制方面的功力,其实比大多数新势力高得多,也规范得多。
过去有些只报道新势力的所谓科技媒体,经常诋毁油车,说“没法精确控制,不能实现智驾”,但现在,纯汽油车也创造了“行驶750公里不接管”的纪录,这个成绩可比绝大多数新势力车企自研的“智驾”出色多了。
在用户个人信息隐私保护方面,传统车企更是非常保守,甚至在研究量子通信系统加以保密;而某些新势力的车主信息,都被泄露好几回了。车上摄像头拍摄的画面,竟然会出现在其它城市同款车的屏幕上。这事儿今天就不展开说了,总之都是对传统研发流程缺少敬畏和尊重造成的。
我今天说了很多所谓新势力车企的问题,并无意“挑动对立”,个别新势力企业特别喜欢给人扣这种帽子,而不是解决自己的技术缺陷。过去的几年,传统车企遭遇的不白之冤太多了,但他们不会也不屑去回应,我拖到今天汇总到一起跟大家说一下真相。
从去年底到今年初,新能源车企在补贴退坡的前提下,遭遇到了一些市场的冷遇。但我们可以看到,很多传统车企依然具有强大的竞争力,在海外市场高歌猛进,为中国汽车工业争气,他们是中国汽车最扎实的基本盘。大家还是要多看看、多体验那些不善言辞、低头做事的企业,他们才是中国汽车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