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拜腾汽车是与蔚来、小鹏并驾齐驱的造车新势力“四小龙”,头顶“宝马i8之父”毕福康和英菲尼迪营销鬼才戴雷的光环,手握84亿元融资,被视为最有可能挑战特斯拉的明星企业。
然而短短几年间,这家公司却以烧光84亿仅造出36辆试验车、北美办公室豪掷5000万元采购零食的荒唐结局收场,最终在2023年宣告破产清算。
它的故事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资本狂欢下的盲目、管理失控的致命隐患,以及造车行业残酷的生存法则。
拜腾汽车在创始人冯长革的操盘下正式成立。和谐汽车作为中国豪华汽车经销商的身份,为拜腾攒起一个“高端局”:毕福康带着宝马i8的技术光环加盟,戴雷凭借英菲尼迪的营销战绩掌舵市场,前沃尔沃中国CEO付强亦位列核心团队。
这支阵容吸引来腾讯、富士康、宁德时代等巨头的投资,甚至一度傲娇地拒绝国企的B 轮追投。短短两年,拜腾融资84亿元,在南京建立工厂,在北美硅谷设立研发中心,宣称要打造“下一代智能终端”。
拜腾推出首款概念车M-Byte,48英寸超长大屏、手势交互系统惊艳全场,意向订单一度突破6万台。然而高光之后,危机悄然浮现。
毕福康与戴雷的权力斗争逐渐公开化:北美团队掌握核心技术决策权,中国团队连本土化修改都需跨洋审批;董事会9票表决权中,毕福康借冯长革的3票制约戴雷,导致内部决策陷入僵局。
毕福康卸任CEO转投艾康尼克,戴雷接任后量产计划一再推迟,资金链迅速断裂。烧钱的速度远超造车进度。2018年,拜腾以1元价格收购一汽华利,实际承担8亿元债务,只为获取造车资质,却未对原有产线做任何改造。
相比之下,蔚来选择江淮代工仅耗资5亿元,小鹏自建工厂分三期投入40亿元,拜腾的“土豪式”采购显得尤为扎眼:近亿元将整车控制器外包给博世,而市场价仅需数百万元。
中国区员工一盒名片成本上千元,德国进口工服一套数千元;参加北美CES展时,空运展车花费30万美元,远超市场价11万元。
最引发舆论哗然的是北美办公室的“零食黑洞”。300人团队一年零食采购费高达700万美元(约5000万元人民币),平均每人年消耗2万美元零食。
与此同时,拜腾南京工厂因拖欠供应商货款被迫停工。2020年5月,账面资金仅剩100多万美元,戴雷在员工大会上承认拖欠工资9000万元,同年7月宣布中国区业务暂停运营。
拜腾曾尝试自救。2020年9月成立盛腾汽车,试图借一汽之力重启量产。2021年1月,富士康宣布注资2亿美元合作造车,但最终因拜腾债务复杂及一汽强势介入而撤资。此时拜腾的负面清单已堆积如山:26条被执行人记录、14次失信处罚、297条自身风险。
南京知行新能源公司破产清算案开庭,拜腾资产被陆续拍卖。2023年6月,拜腾关联公司正式被立案破产清算,84亿元投资化为泡影。
与拜腾的溃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蔚来、理想等企业在同期实现量产并上市。理想汽车CEO李想曾公开批评拜腾的烧钱模式,强调“创业公司需从18层地狱起步”。
而拜腾的失败并非孤例:江苏省2020年汽车产能利用率仅33%,博郡、前途等新势力产能利用率不足5%,行业陷入重复建设陷阱。
从明星团队到破产拍卖,拜腾的轨迹揭示了一个残酷现实:造车是一场需要极致成本控制与执行效率的马拉松,而非资本堆砌的短暂狂欢。它的倒下,成为新能源汽车行业最典型的一场“失控实验”。
图文作者引入成长激励计划